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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渐渐弥散开来的血腥气息。
场中,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死寂。
无论何等身份,何等地位的人,众人心中皆是惴惴不安。
一动也不敢多动。
好在,这个时候,黎老走出了一个身位。
原地顿了顿,他将激荡恍然的心神强行平息了些许。
然后,用极为缓慢,但很是坚定的步伐,朝林宇走去。
每靠近一步,他的腰,就会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少许。
就好像,他每迈出一步,都会承受莫大的压力。
这种情况,并非是因为林宇的气势压迫。
完全是,黎老自己的心理暗示。
“林大师……您……”
开口喊了一声林大师,接下来的话,却怎么都难以顺畅地说出。
按照之前的想法,黎老准备先恭维林宇几句。
无奈的是,恭维的话到了嘴边,却又感觉过于苍白,难以形容其浩瀚神威之万一。
停顿了许久,他才重新组织语言,慢慢说道:“林大师,今日多亏了您出手相助,老朽黎兆代表手下这群兄弟,对您说一声多谢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只要林大师说一句话,我们这帮人就算是豁出命去,也不敢不从。”
话音刚落,林宇便摆了摆手笑道:“客气话,以后再说,现在还是多想想怎么善后吧。”
接着,他指了指矮胖中年那一伙儿人,慢悠悠地问道:“黎老,我很想见识一下,你们这些人是如何对待汉奸叛徒的?”
闻听此言,矮胖中年人惊得脸色煞白,嘴唇发青,双-腿止不住地打颤。
他太明白,这句话的意思了。
如何处置叛徒,是全世界都通用的标准。
“黎老,不管我们的事儿啊,都是这姓王的和土著猴子联系的,他才是帮凶,我们是受他威胁,身不由己啊……”
站在矮胖中年人身边的同伴,如鸟惊兽散般纷纷避之不及。
而中年人仿佛也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,噗通一声,瘫倒在地上。
他茫然地看着前方,一句话都不说。
事到如今,说什么都没有用了。
此刻,黎老拱手抱拳道:“这些人助纣为虐,其罪难饶,按照规矩,应该三刀六洞,流尽鲜血而亡。”
说完之后,他用征询地目光看了一眼林宇。
“呵呵,还有呢?”
林宇饶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。
“还有?”
黎老满头雾水,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疑惑不解之际,耳畔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:“我听说,在古代,罪不可赦的犯人家属,也会受到株连的。”
这句话听入耳中,让黎老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他总算是明白了,刚才林宇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不仅要杀人,而且要诛灭一家。
“林大师,这么做,是不是过于残酷了些?”
黎老硬着头皮,低声劝道。
“对敌人残酷,就是对自己仁慈,反之亦然。”
林宇洒然一笑,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“我诅咒你,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,我在地狱里等着你。”
摊在地上的矮胖中年,用一种怨毒至极的目光,死死盯着林宇。
闻言,林宇侧着头,半眯着眼睛,轻声笑道:“地狱?我不允你入地狱,地狱也不敢收你,你……只配做个没了神智的孤魂野鬼,永世不入轮回,在世间徘徊,仅此而已。”
……
随着众人逃一般地离开水门总堂,虎头蛇尾的水门恳亲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偌大的聚义厅,仅留下林宇、许薇、黎老、卢正豪和浩哥五人。
地面上,残留着一滩滩的血迹。
那是在众人面前,杀-戮叛徒的残痕。
刺眼的暗红色,警告了每一个华人,叛徒走狗的下场只有死亡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缕缕血腥阴冷的气味儿。
在几人的注视下,林宇缓缓向前走去。
他来到了龙头椅下,伸出手,轻轻地雕刻成龙头状的椅把。
淡然的脸上,始终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。
但身后的几人,分明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暴虐,冷血与残忍。
“敌人的愤怒和恐惧,在我看来就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。”
他喃喃自语着,平静的声音中,蕴含着令人难以想象的森冷。
随即,他猛然转过身来。
犀利的目光,仿佛能洞彻人心。
“华人的善良与宽容,不应被视为软弱与忍让,想要在这个地方占据一席之地,我需要你们唤醒心中的恶魔,抛去以往那迂腐而可笑的道德。”
在炯炯目光的逼视下,对面四人不约而同地垂下了脑袋,不敢与其对视。
“自救者,人恒救之,希望今天的事情,你们能铭记心间,谁是我们的敌人,谁是我们的战友,你们必须想清楚。”
在这一刻,林宇虽然没有坐在龙头椅上,但身上流露出的那一缕森严气度,却比龙头椅这件死物更能映衬出他的凛凛威风。
“林大师,那几个走狗都已经处置了,对他们的家人是不是宽容一些,毕竟他们都是华人,与我们同宗同族,是同一血脉。”
虽然心情忐忑,但黎老还是忍不住再次为那些汉奸走狗的家人求情。
“在道上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祸不及家人,不管他们有什么罪过,但是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,况且,在这几家人中还有一些嗷嗷待哺的孩子……”
不等黎老把话说完,林宇便冷然一笑:“黎老,你很喜欢讲道理嘛,有件事我想请教一下,二十年前土著人杀-戮你们的时候,你为何不去讲讲道理?”
这句话把黎老问的一愣,张嘴结舌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过了许久,他才气哼哼地说道:“那些土著人都是禽-兽,和他们有什么道理可讲,但我们华人自古以来就是恪守礼仪,难道如你所言,我华人也要变成亲手,去滥杀无辜?”
他的反驳,让林宇冷笑连连。
怪不得这个老家伙资历那么高,却一直当不上水门大龙头。
就冲这迂腐的想法,也断然难以单次大任。
“收起你那愚蠢的观念吧,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”
林宇有些不屑地喝道,眼眸中闪烁着失望之色。
如果南洋华人都是抱着这种观念,那么自己帮得了一时,帮不了一世。
只能就此抽身离开,坐看这群蠢货灭亡在土著人的屠刀之下。
想到这儿,他没有再理会黎老,而是冲着许薇招了招手。
见此情形,许薇一头雾水。
但她还是顺着林宇的意思,缓缓地走到了近前。
“坐下!”
林宇伸出双手,轻轻地搭在许薇的双肩。
听到这两个字,许薇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中,簇动着压抑不住的狂喜。
她扭着头,看着林宇。
从对方的目光中,看到了肯定,看到了鼓励,看到了期盼。
于是,许薇慢慢地坐了下去。
稳稳当当地坐在龙头椅上,妖艳的脸庞上,平添出几分凌冽的威严。
看到这一幕,下面的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。
在此刻,他们仿佛也明白了林宇的意思。
再造水门,让这个女人来担任大龙头。
三人面面相觑,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林大师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黎老忍住心头的不快,故作糊涂地问道。
在他看来,无论是谁来当这个大龙头,都必须提前得到自己的肯定。
而林宇这种不告而宣的做法,显然让他非常的不满。
身为水门资历最高的元老,他感觉自己没有得到最起码的尊重。
“从现在开始,她就是水门的新任大龙头。”
林宇淡淡地宣布道,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林大师,这不合适吧,水门推举大龙头是有规矩的,阿薇的资历还有点浅,依我看不太合适现在上位,起码也要过渡一下。”
尽管黎老心里特别生气,但还是没敢直接否定林宇,而是用委婉的语气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。
“我的话讲完。”
但林宇并没有理会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接着,他背负双手,不再言语。
将许薇扶持到龙头椅,已经他给予的最大帮助。
接下来的局面,就看这个女人到底能不能掌控住。
有能力掌控局面,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大龙头。
没有这份能力,即便林宇鼎力相助,她也坐不稳这把龙头椅。
此时,许薇心知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了。
她淡淡一笑道:“黎老,之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,现如今,水门已经到了不得不革旧维新的边缘,恕我直言,您老的观念早就过时了。”
说完这句话,不等黎老回应,许薇抬手指了指浩哥。
“阿浩,你马上带人去把那些走狗的家人抓起来,送到华人区,当着众人的面,不分男女老幼全部绞死在大街上,将尸体高高挂起,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走狗叛徒的下场就是身死族灭。”
听到这句命令,浩哥明显了犹豫了一下。
但他最终还是拱了拱手,抱拳行礼,接令而去。
紧接着,许薇又看向卢正豪:“卢堂主,我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,劝服卢正克为我新水门效力,倘若他不愿意的话,我会当着你的面,亲手干掉他。”
卢正豪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抱了抱拳头,转身离开。
最后,许薇的目光凝视在黎老的身上:“黎老,从现在开始,你手下的那一支孤儿军,暂时由我来节制,我会带着他们做好迎敌准备。”
说话时,那双美眸中,隐隐间流动着一抹隐晦的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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